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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轉貼】棉襖
凡夫俗子
帥哥喲,離線,有人找我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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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轉貼】棉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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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家同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十一日

聯合副刊

  

我們學校裡有一位老工友,退伍軍人,我們稱他為張伯伯。春節以前,我要到大陸的杭州去參加一個學術會議,張伯伯聽說以後,來找我,說有事要請我幫忙。

  

張伯伯給我看一件好舊好舊的棉襖,他顯然早已不穿這件舊衣服了,但是看起來這件棉襖卻十分有特別的意義。

  

原來張伯伯曾經參與過徐蚌會戰,當時戰況非常慘烈,張伯伯的部隊曾經有一段時間被共軍團團圍住,雖然我們的空軍也試圖空投糧食和彈藥,但是常常空投到了敵人的陣地,所以張伯伯經常活在飢寒交迫,既無糧草,又缺彈藥的情況之中。

  

有一天,一批共軍對他們突擊,張伯伯他們將對方擊退了。雖然暫時可以喘口氣,但是張伯伯不僅感到又冷又餓,最嚴重的是他感到非常的口渴,而他僅存的一些飲水也快喝到最後一滴了。

  

張伯伯看到一位剛才被他打死的一位共軍士兵,他腰上有一個水壺,張伯伯就跑去拿這一個水壺。在張伯伯設法解下水壺的時候,他發現這個小兵還帶了不少的乾糧。

  

當時天氣越來越冷,而小兵穿了一件很好的棉襖。張伯伯認為小兵已經死了。他就剝下這件棉襖,穿在軍服裡面,他甚至還將這位小兵的鞋了也據為己有了。

  

張伯伯說,如果不是這件棉襖以及那個小兵的水壺和乾糧,張伯伯可能會凍死,也可能因為缺水缺糧而死在戰場上。所以他一直帶著這件棉襖,因為他一直對棉襖的主人心存感激。

  

張伯伯突圍以後,在棉襖裡發現了棉襖主人的名字和家鄉,這位小兵的家人將他的名字和住址寫在一張小紙片上,而這張小紙片就塞在棉襖內部的一個口袋裡,小兵的名字叫做李少白,他的家鄉是浙江省白際山裡的一個小村落。

  

雖然張伯伯對李少白心存感激,卻不敢和他的家人聯絡,因為是他開槍將李少白打死的,當時他自己只有十九歲,他的感覺是李少白死的時候也只有十幾歲。張伯伯來台灣雖然一開始也很苦,可是現在孫子已經在唸清大的電機系,他雖然過得很好,卻一直記掛著李少白的家人,不知道他們生活得怎麼樣。

  

他給了我一筆錢,叫我帶到大陸去交給李少白的家人,他說大陸鄉下人多半住在老地方,我應該找得到這個地方的。

  

張伯伯請我務必告訴李少白的家人,他雖然打死了李少白,他卻絕對和李少白無冤無仇,他家很窮,當兵是迫不得已的事,當時他也弄不清他為什麼要打共產黨,他也相信李少白和他一樣,一心一意只想早日打完仗,好回去耕田。他說〝我們都是小老百姓,我們小老百姓之間是沒有仇恨的,是大人物叫我打仗的,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?〞

  

我在杭州開完會以後,就去白際山了。我們開會的時候,我逢人就問白際山怎麼去,沒有一位知道。我只有自己想辦法,換了好幾種交通工具,最後包了一部汽車往白際山上的那個小村落駛去。

  

李少白的老家在山上,說實話,這裡不僅落後,而且也相當地荒涼,上山的公路巔得厲害,一路上看不到幾戶人家,汽車更是幾乎完全看不到,偶然可以看到公共汽車帶人上下山。因為是冬天,所有的樹木都沒有葉子,這部汽車似乎沒有什麼暖氣,虧得我穿了一件羽毛衣,再加上當天有太陽,我還不覺得太冷。村莊到了,我們東問西問,居然找到了李少白的家。鄉下人很少看到汽車來訪,紛紛出來看我這個不速之客是何許人也。

  

這個家似乎人很多,其中有一位長者,他行動不便,必須靠拐杖才能走路,他招呼我坐下。我忽然緊張了起來,不知該如何啟口。

  

我結結巴巴地將張伯伯的故事講完,也完整地轉述了張伯伯那段〝小老百姓彼此無冤無仇〞的談話,最後我拿出了那張已經發黃了的紙片,上面有李少白三個字。

  

老先生將那張紙片拿去看,整個屋子的人鴉雀無聲,都在等他說話。老先生的手有一點抖,他看了這張紙片以後,終於說話了,他說〝我就是李少白,我沒有死。〞

  

故事是這樣的,李少白在前一天的戰鬥中被一槍打中了大腿,當場就完全不能動了,一步也不能走,連爬都不能。他的連長找了兩個其他的小兵,將他放上了一個擔架,蓋上一床棉被,叫這兩個小兵將他送到後方的一個醫護站去。

  

李少白有一個伙伴,在李少白快離開的時候,這個軍中伙伴請他給他水壺和乾糧,因為後方不會缺水缺糧的,李少白不僅給了他水和乾糧,也給了他棉襖和鞋了,他反正短時間已經不可能走路,而且棉被也夠暖。他完全沒有想到他的伙伴第二天就陣亡了。他雖然到了醫護站,卻成了殘障者,走路要靠拐杖,解放軍給了他一筆錢,叫他回家。他有時也曾想到他的那位伙伴,但不知如何和他聯絡,今天才知道伙伴早已離開了人世。

  

老人的一番話,使我不知該說什麼,我決定不提張伯伯託我帶錢來的事,因為我擔心老人家會怕觸霉頭,還好李老先生打破了僵硬的氣氛,叫人弄來一大碗熱騰騰的粥,也弄來了一些小菜,招呼我們吃。我吃得津津有味,從來沒有想到可以用粥來招待訪客。

  

李老先生問我張伯伯在台灣生活的情形,我告訴他張伯伯在軍中時當然很苦,退伍以後,生活稍為改善了一些,最近是很舒服的了,不愁吃,不愁穿。

  

李老先生說他苦了一輩子,因為他是個農人,卻不能種田,虧得他太太始終對他非常好,他的家人也一直沒有嫌棄他。

  

我告訴李老先生張伯伯的兩個兒子都是工人,但孫子都受了良好的教育,其中有一位還是新竹清華大學電機系的學生。

  

李老先生一聽到這些,忽然興奮了起來,他說他的兒子們都是農人,但有一個孫子快上大學了。這個孫子極為聰明,縣政府給他獎學金,使他能到城裡的高中去唸書,他今年高三,模擬考的分數非常高,一定可以進入重點大學,現在是寒假期間,孫子放假,現在雖然不在家,但馬上就要回來了。

  

我總算看到了這個聰明的小子,他說他的分數應該可以進北京清華大學的電機系,我勸他萬一進不到清華,進入交大也相當好了。這位年青人對我這位來自台灣的訪客極有興趣,他說他一輩子就只有一個願望,進入台積電裡面去參觀一下。他又透露了他的另一願望:聽張惠妹的歌。他告訴我他的宿舍裡有張惠妹的海報。

  

我臨機一動,將我的羽毛衣脫下來,送給了這位年青人,我這件羽毛衣極為漂亮,是我太太買給我的,我太太很怕我有糟老頭子的模樣,所以經常替我買一些穿起來很帥的衣服,可惜我已白髮蒼蒼,再帥的衣服,穿在我的身上就不帥了。年青人立刻穿上了這件羽毛衣,果真奇帥無比,他說將來一定要在清華園裡穿這件衣服照一張像。

  

而我呢!脫下了羽毛衣,我忽然感到了一陣寒意。李老先生看出了這點,他去屋裡找了一件棉襖送給了我。

  

李老先生和我殷殷道別,他叫我轉告張伯伯多多保重,也叫我問候張伯伯的家人,希望大家都能安居樂業。

  

這件棉襖又跟著我飄洋過海,在飛機上,我卻獲得了空中小姐的讚美,她說她從來沒有看到這麼帥的衣服,還問我哪裡買的。

  

我見到了張伯伯,他很高興李少白現在生活得很好,但是他對於那位不知名的恩人心裡有無限的虧欠之情。我無法勸他看開一點,我沒有經歷過那一場可怕的戰爭,也許無法瞭解老兵的想法。

  

張伯伯在新竹清華大學唸書的孫子正好來看爺爺,他一眼就看上了那件大陸鄉下人穿的棉襖,苦苦哀求我送他,我發現他穿了那件棉襖,的確很酷。看了這位台灣年青人的樣子,我立刻想起了那位即將在大陸上大學的年青人。

  

我真羨慕張伯伯和李老先生的兩個孫子,他們都有好的前程,他們如果相遇,一定是在非常愉快的場合,也許會在張惠妹的演唱會,也可能是在一個半導體的會議中,他們絕不會像他們爺爺們那樣,在寒冷的戰場上見面了。

[此帖子已經被作者於2020/4/13 下午 08:52:40編輯過]

子若求母,徒令母悲,不以母為母,以為外人故。眾生求彌陀,徒令彌陀悲,不以彌陀為大慈大悲故,不以彌陀為我願行故,不以彌陀與我一體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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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4/13 上午 08:42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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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轉貼】停止陸生赴台 兩岸正在倒轉歷史

2020-04-13 00:43 聯合報 / 章程/浙江大學法學院助理教授、首屆赴台陸生(浙江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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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,台灣各大學開始招收陸生。圖為當年9月台大為就讀該校的首屆陸生舉辦「陸生相見歡暨入學指南說明會」,會後陸生在台大行政大樓廣場草坪跳躍,慶祝成為台大一份子。圖/聯合報系資料照片


四月九日,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一紙通令,以新冠肺炎管控之名暫停了試行九年的陸生赴台就讀政策。在此之前,陸客團、自由行的試行政策均已以不同原因被相繼暫停。

兩岸分離近六十年後的短暫解凍,未想到在一年之間就再一次全面冰封。

歷史會記下這一年,二○二○年,這是兩岸分離的第七十一年,歷史震盪腳步,權力撥轉眾生。

也是在這個時候,兩岸的民眾才恍然知曉,原來這一切的榮景都是「試行」,原來這一切的權利只是恩賜。原來在兩岸中國追逐各自正義的道路上,生民之利不過是政治家賭大小的籌碼,賭到興頭上可以大施其利,賭輸了掀桌子時,只聽得到莊閒兩家的叫罵,沒有人會去管籌碼是不是撒了一地。

青史有鑒,兩岸的政治家是如何在追求各自歷史定位的光榮理想下,互不退讓地互擲籌碼,以致終於到了不得不掀翻桌子的地步,將來自有史家的刀筆來刻寫。但這其中無可挽回也最讓人惋惜的,是兩岸用半世紀的隔絕,耗盡骨肉分離、兄弟鬩牆的代價,好不容易才讓曾經對立的一代人能夠痛定思痛,拋卻意識形態的隔閡,重回到對人的同情,卻隨著上一代人的漸次凋零,未嘗戰痛的新世代終究沒能夠擔得起反思的重量。兩岸各自經濟的高速發展,使得承平時代中的多數人都堅信於各自體制,在海峽之間豎起了新的高牆。兩岸政治家們於是各自牽引著牆內的承平世代,在轉眼之間就輕輕然晃過了一代人的傷痛,從對立重又走向對抗,再踏入這傷痛的循環。

可憐二十世紀兩場熱戰一場冷戰,數千萬人的累累白骨,到頭來換取的就是兩岸中國人的這點記性。這一切的因果,彷彿都在完整地印證杜斯妥也夫斯基的憂愁——我唯一擔心的事情,就是我們今日所有的生活,能否配得上昨日所受的苦難。

在兩岸重回冰封、歷史倒轉的一刻後,全力抗疫之餘的大陸仍不忘高喊民族復興,台灣也還在堅持自由民主,耳畔似曾相識的隔空喊話間,在前頭等著兩岸中國人的,會是復興嗎?還是復難?



子若求母,徒令母悲,不以母為母,以為外人故。眾生求彌陀,徒令彌陀悲,不以彌陀為大慈大悲故,不以彌陀為我願行故,不以彌陀與我一體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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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4/13 上午 08:48: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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